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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yond the Transaction: Every Transaction Has a Story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有答案”:万事达卡候任CEO在疫情期间安抚员工,达成10亿美元的交易,并承诺提高黑人高管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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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1, 2020

Michael Miebach最近有点忙。

2月25日,他被任命为支付巨头万事达卡的候任CEO,自2021年生效。一个月后,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球,世界多地的运转都被迫停摆。

随着美国经济急剧下滑,人们惯常使用万事达卡进行消费的小型企业受到巨大冲击。为此,Miebach和万事达卡现任CEO彭安杰 (Ajay Banga)宣布投入2.5亿美元,用于支持小型企业抵御疫情冲击。

今年6月,当Miebach正忙于以近1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开放银行公司Finicity时,针对种族歧视的抗议大规模爆发。在一周时间里,万事达卡一方面与Finicity达成了收购交易,又同时宣布了一系列针对种族平等的强有力承诺,进一步推动万事达卡这家市值3250亿美元的公司对于平等、包容价值观的倡导和实践。

因此,当我最近和Miebach通话时,我很想知道:他最近过的怎么样?更确切地说,他是如何在疫情期间完成所有这些任务,同时管理18600名员工进入工作的“新常态”的?

我们利用Miebach工作间隙的三十分钟讨论了这些话题,以下是对话节选。

  • 疫情让你对自己和领导力有什么新的认识吗?

在这场危机的早期,我们就意识到:问题比答案更多。因此,接下来的行动变得非常重要:要保持沟通,促使人们不断学习,积跬步,举一反三,并在实践中学会灵活应用。

我们首先必须承认,并让员工知道,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有答案。在一开始就把这一点说清楚非常重要。

在正常情况下,你可能更关注业务层面的问题——投入、产出、目标、优先事项等——但我们决定首先要采取措施让所有员工安心。如果我们希望他们在艰难时刻能与客户更紧密的联结,稳定的心态非常重要。

因此,我们在第一时间宣布不会裁员——这是保持员工心态稳定的首要事项。团队反应非常积极和迅速。那些潜在的障碍,隔阂,企业内可能出现的不愉快事件——都很快消失了。

作为领导者,同理心是最重要的素质。我明白,对每个人来说当下的状况都意味着极大的困难。就年龄构成而言,我们的员工结构已经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主要是千禧一代,还有很多员工是Z世代。对这些员工来说,疫情对他们生活的影响更大。许多他们平时喜欢做的事情,他们的能量来源,在这段时间都消失了。他们中的有些人可能正坐在纽约的一间小公寓里,终日面壁,听救护车呼啸而过。我了解这样的场景——在和同事通话时,你会听到背景中有救护车的声音。他们都在崩溃的边缘。

所以在这种时候一定要加强交流和互动、表达同理心并伸出援手。在过去的五个月里,我们召开的全体员工大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而这些沟通都是至关重要的。

同时,在工作制度上保持灵活性。基于各个市场的疫情状况,我们已经在一些地区恢复了办公室办公。然而,我们向员工传递的信息是,只要为适当,是否恢复在办公室工作完全由你来决定。

我们也一直在与客户相互分享各自的措施,即便物理隔离,也一样可以合作共克时艰。特殊时期,人们对合作伙伴的选择更加开放,也更愿意互相学习——这回到了开头我所说的保持学习能力的重要性。我们推出的很多举措实际上并不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我们很乐意获得有益的补充。

我们离新常态还很远。我想我们差不多到了马拉松的后半段,而心理健康和精神健康这样的话题变得非常重要。然而此事并不能一蹴而就。

因此,我们投入了大量资源研发了丰富多样的互动平台,用于减缓大家对疫情的焦虑,这些都是前所未见的。

我觉得,在这样一个需要保持社交距离的时期,我与员工的距离反而更亲近了。我“拜访“了他们的客厅,”见到“了他们的孩子和宠物。我的许多同事也是如此。

在我们共克时艰的过程中,你必须不断投入更多的精力。在特效药或疫苗出现之前,我们会继续这样做。

  • 今年6月,你达成了一项价值近10亿美元的交易,收购了数据整合公司Finicity——这是万事达卡进军开放银行业务的重要一步。在疫情期间,这项交易是如何达成的呢?

实话说,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Finicity是行业中一家非常有影响力的公司,我们与他们的管理团队已认识多年。所以幸运的是,我们并不是在和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对象打交道。但是进行一个完全远程的尽职调查,并且团队大部分人彼此完全不认识——这可是一个难得的经历。

我们以光速完成了交易。之所以能够无缝对接,最关键的原因是,我们从一开始就确认了这家公司从各个角度来说都是最适合我们的,尤其是文化方面。

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是:有原则的数据管理,数据应被善用。我们对于很多类似事件的观点一致,因此双方有一定的信任基础。我们可以坦诚地对待彼此。我们双方的管理团队都认可对方的价值观和处事方式。因此一切都很顺利。

在交易过程中,我们采取了一些新的方式取代原来通常的做法。我们并没有各自派人到世界的另一端见面进行尽职调查,而是更多的运用数据和人工智能。这些更有创造力的手段让我们效率更高。

我去过他们的办公室一次,让我吃惊的是,当我进门的时候发现墙上挂着一个钟——那是一个FICO评分的计数器。他们相信随着计数的上升,那些被他们判定为信用不佳、或是通常难以获得贷款的人士的信用会逐渐上升。这是他们衡量成功的标准。万事达卡在普惠金融领域深耕已久,所以当我看到这一画面时,我就知道我们没有看走眼。

  • 过去几年,万事达卡在兼并收购方面相当活跃。你怎么看待直接收购和自行组建这两种方式?

关于这个问题,我总是会首先问:这件事我们能否自己来做?如果这件事和现有业务存在战略相关性,你会宁愿自己做。这也是我们的出发点。

万事达卡本质上是一个网络,我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要在世界每个角落产生同样的效果,我们无法将其碎片化。因此,我们通常会首选在利用自身技术和网络的基础上自建团队。

不过,当涉及到多样化或者进入全新领域时,知识水平、信誉度和短时间内扩大规模的能力就会受到限制。因此,随着我们向全新的多元化支付方式转变,兼并收购占比就出现了上升。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我们进入并不熟悉的技术领域,这时我们会用收购来吸收专门的工程技术人员。这种方式更易获得人才,速度也更快。这是我们的标准。

我们一直在投资的领域——网络、数据分析、包括实时支付和新型支付路径在内的全新支付流程等——这些都属于要么我们不够了解,或者我们不具备相应的人才,或者自行组建团队十分耗时耗力。实时支付就是一个实例——在某个时间点,同时有30个来自某个国家层面或银行协会的更新支付基础能力的业务需求。我们完全可以自行建立这一网络——没有任何问题,你可以将一个网络转化为双向网络——但是从时间角度来看,并购可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正如你所注意到的,我们已经成为一个积极收购的公司。回归到人性化的一面,我们在如何做整合方面做过各种尝试。最初,在某些情况下,我们会说,让我们彼此独立,保持收购公司的魔力吧,而另一些时候,我们会彻底整合。现在,我们正处于一个中间点,在整合的过程中,我们会将重点放在文化融合以及员工融入上。

  • 你预计万事达卡会有更多收购吗?从兼并收购的角度来看,万事达卡未来的兴趣点会在何处?

事实上,我们在当前这场危机中表现得不错,主要得益于我们在过去10年里一直在进行多元化发展,而不是仅专注于特定类型的交易,特别是消费卡产品。因此,我们将继续保持前进的步伐。

企业在鼎盛时期强化业务是合理的选择。而在危机中,就更困难一些。

我们致力于长期可持续发展,如果我们捕捉到商机或市场需求,仍将进行兼并收购。我们关注的业务领域将大体保持不变:开放银行,实时支付,数据分析以及网络。

总之,新冠肺炎疫情会让经济更加数字化,也让整个社会更加数字化,这意味着将会有更多的互联设备,产生更多的数据,同时也伴随更多的网络风险。因此,数据分析,网络保护,任何与数字相关的业务都比以往更加重要。

正如在许多国家已经证实的,实时支付正在持续增长,尤其是在这场危机中,其现有的支付架构已经落伍。各国政府试图推出各种经济刺激方案,但却无法触动民众。我们目前在世界各地参与的政府项目超过300个,以各种形式帮助市民在危机期间获得金融支持。

  • 万事达卡在研究消费者行为方面有着明显的优势。你认为疫情之中有哪些值得关注的点?

当下,消费者对于个人和家庭健康都格外关心,最让他们忧虑的是无法确定外面的世界是否安全。他们会说:“我宁愿呆在家里;我还是不去商店采购了。“

而由此带来的结果是,已经在全球快速发展的数字支付,再一次提速了。

在我们最近的一项调研中,70%的消费者表示,他们会长期使用数字支付方式。这表明这种增长并不是昙花一现。

然而,总有一些场景是需要消费者亲自前往的,可能是由于无法网购,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而这些正是非接触式支付得以快速发展的机会。

我们一直认为,目前的数字化大趋势将持续相当长时间。但同时从经验上看,有些人可能会在危机或外部冲击后恢复从前的行为习惯。在工作中你能看到不同的趋势。比如在我住的镇上,很多朋友会说,现在我又可以出门了,我要支持本地的商店。因为这些商店无法接受电子支付,所以我仍会使用现金。不同的行为是在同步发生的。

总的来说,小型企业受到疫情的打击最为严重,而他们是数量最大的雇主。这些企业正试图从单纯的线下实体向线上转型,寻找新的平衡。所以,它们对于电子支付、数字支付的接受度要高得多。

对于小型企业来说,还有很多支付以外的机会和需求:我要如何开始和建立线上业务?如何维护线上业务的安全?为此,我们在今年三月底宣布了一项承诺,将在未来五年为全球小型企业提供2.5亿美元的资金支持,帮助他们开展线上业务,并协助其维护在线业务安全。

我们已经收到了非常积极的反馈。政府对此十分青睐,这对世界上许多经济体来说都非常重要。小型企业表示欢迎,而对银行和金融科技公司这样处于中间的机构来说,也是绝佳的好事。

  • 你对出行及其未来的发展怎么看?

这是个很难预测,但对我们又非常重要的问题。目前,旅游业仍基本处于停滞状态。已经恢复的旅行主要集中在国内,且以休闲和个人出行为主,而非商务旅行。人们会说:“我想去看望我的家人。我必须回去看望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住在德国,我也非常希望可以去看望他们。实际上,大家正在这么做。在欧洲,人们开车跨越国界,以自驾的方式逐渐恢复旅行。

但就商务旅行而言,很多公司表示现在不希望让员工承担任何风险,所以商务出行的恢复仍需要时间。

围绕这一话题的大讨论:人们出行的欲望是否会从根本上改变?

企业是否会更多地使用远程办公软件,远程与客户洽谈业务?我们不知道。

我个人认为,对客户的当面拜访是非常重要的,这也是一种很自然的需求。但我还会飞到新加坡只为参加一个小时的重要会议吗?可能不会了。

所以,我们会看到一些变化。但是我非常确信旅游业最终将会恢复。

  • 你最近公开承诺要将万事达卡的黑人领导者比例提高50%。这一点对你来说为什么如此重要?

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非常重要。抗议事件只是其中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我们多年来一直非常注重多样性和包容性。

我们目前已经在210个国家开展业务。我们的员工来自不同种族和民族,背景各异,我们希望在不同的市场组成多样化的、有本地特色的团队。

从商业的角度来看,这一点也非常重要。它可以避免我们出现盲点,从而错失机会或遭遇威胁。我们为员工营造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我认为,多样化团队的管理和协作是一项领导技能,因此它会成为万事达卡领导能力培训课程的一部分。我们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我们意识到,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尽管我们已经取得了不小的进展,但当我审视领导层的黑人比例时,我们认为应该在更短的时间内做出更多的改变。我们已经在这一领域做了长期投资。我们也已经与历史悠久的黑人院校展开合作。但当我环视会议桌时,我觉得需要让步伐更快一点。因此,我们承诺到2025年,将副总裁及以上级别的黑人领导者比例增加50%。

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我们认为目前仍然存在着系统性种族问题,而系统性种族问题需要一个系统性的答案。

因此,除了内部调整,我们还从业务的各个方面来审视这个问题。我们该如何参与市场发展?产品和服务分别该做些什么?

我们应该成为色盲,这还不是我们产品设计的重点,但它可以成为重点。

因此,我们承诺,将充分运用包括产品、服务和技术在内的所有资源来帮助黑人群体营造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这意味着要从金融素养、信贷可得性等各方面来衡量财富不平等。

接下来我们进一步研究了要在哪里采购?从什么渠道采购?这是公平市场的表现吗?虽然我们的采购来源非常多样化,但我们已经承诺将对黑人所拥有的企业增加70%的资金投入,达到1亿美元。

接下来事情将会如何发展?我们一边自学,一边也希望推动相关研究议程的步伐。我们在政府税改后向“万事达卡影响力基金“拨出5亿美元,还从每年的收益中额外拿出1亿美元用于该项目。我们将重新评估基金的用途和研究领域,以期有所突破。

所以,这是一个非常系统的过程,因为我相信解决这个问题需要一个系统的答案。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的员工非常支持这个计划,同时也十分期待看到它的进展。我们承诺将会公开分享相关数据。我从未见过这么多员工发来电子邮件,他们告诉我:“Michael,这么做非常棒,不过我还有另外五个想法要跟你分享。”还有一些人在邮件里说,“我认为我们必须加快行动啦。”

那么这次谈话就到这里了,现在是采取行动的时候了。